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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十五章

    尸灵邪神的封印第十三章妊神熹与妊灭邪

    娘亲?是在叫我吗?

    「娘亲!」

    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了「她」的左手腕,「她」定睛一望,抓住「她」手腕的人是梳着简单发髻丶身穿道袍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孩,脸色苍白地看着「她」,本来应该梳戴整齐的发髻凌乱一通,身上的道袍有不少破口子,看来是被利爪或利器割破。

    这个女人是谁?

    那女人的手实在太冰冷了,妊云旗一个哆嗦,就由睡梦中醒来了,这个梦真是很奇怪,而且那女人残留在她手腕上的冰冷感觉非常真实,她看着自己的左手腕,然後摇头暗叹自己或许想多了,就不作理会,她的目光转而望向放在床头上的手机,荧幕上显示的时间为凌晨三点多。还未到起床的时间吗?妊云旗口很乾渴,她想去厨房喝杯水後就睡回笼觉,作出这种打算後想离开房间,前往厨房时,她身後突感一股凉气……还有视线,她认得那视线是在下午时她在咖啡店感受过的神秘视线,妊云旗甫一警戒并想避开有可能降临在她身上的危机却来不及了,一双毫无血色的手紧紧环抱着妊云旗的腰,妊云旗往後低头一看,见到一个披头散发丶看不清脸容的女子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散发着极为阴寒的气息,妊云旗骇然,她想挣脱女鬼的束缚,见徒劳无功就想大叫求救,可是来不及了,她被女鬼拖向凭空出现的黑洞中。

    「娘亲……娘亲!」

    妊云旗一回过神来,她就发现自己身处於一个设备简陋的房子内,她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椅子上,边摸着在她的大腿上卷着身子睡觉的长毛三花猫边慈爱地看着床上逗弄着婴儿的年轻女子。

    那不是她在梦中见过的道士打扮的女子吗?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为什麽会在这里?她正想向那个年轻女子问清楚情况时,脱口而出的却是:「小芳菲睡着了吗?」

    「没有,精神着呢,要抱抱吗?」年轻女子幸福的笑着,她离开床边,把宝宝递向妊云旗,妊云旗一看,是个非常可爱的婴儿,她的双眼又大又圆,充满灵气,令妊云旗忍不住心生喜爱。

    妊云旗说了一声「好」後,有点年纪的身子想抱起小小婴孩时,一股强大的妖气由屋外倾泻而出,妊云旗内心一凛,她从未感受过这麽强大的妖气,而且还不只是一只!

    伏在妊云旗大腿上的小猫咪一个激凌,寒毛直竖,跳到大门前哈气,而年轻女人怀中的婴儿可能也感受到令人不安的氛围,於是嚎啕大哭,女人忙着哄自家婴孩,无暇问及妊云旗任何事。

    「灭邪,妳待在屋内好好照看小芳菲,我去看看外面发生什麽事。」

    叮嘱好那名为「灭邪」的女人後,妊云旗走出屋子,只见很多身形巨大的妖兽聚集在离她屋子不远处,任是妊云旗热爱与强者战斗,但见到一看就知道是修练千万年的大妖们在对她虎视眈眈,也不免吓到腿软,想临阵退缩,可是「她」的反应和妊云旗的反应不一致,「她」无所畏惧地向那群大妖踏出一步,露出挑衅的笑意:「怎麽了?堂堂大妖们终究容不下我这个小小的人类女子吗?」

    「妊神熹!妳别得意!三十年前妳把我地盘内的子民全数屠杀殆尽,今次来是为我惨死的族人报仇!」其中一名大妖愤怒地叫嚣道。

    在大妖愤怒的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威压直面而来,妊云旗感受得非常清晰,在精神上她已经忍不住想跪下来了这就是大妖的威压吗?

    ——别认输!未来的我!

    在无形的威压下快要屈服的妊云旗听到一把女声,不是实际听到声音,而是由脑中传递的讯息,是谁在向她对话?

    ——未来的我,请好好看着过去的我是怎样做的。

    未来的我?过去的我?这到底在演哪一出?妊云旗已经搞不清楚情况了,在她对此茫然之际,脑中灵光一闪,莫不是就是「她」在对她说话吧。

    现在妊云旗的状态是她的灵魂正依附在一个中年妇人身上,以那妇人的视角看世界,那边的大妖称中年妇人为「妊神熹」,而藏在屋子内的年轻女性被称为「灭邪」,她的全名大概是妊灭邪吧,猜测为名叫「妊神熹」的中年妇人的女儿,襁褓中的婴孩名叫「芳菲」,这两个字一看就知道是小女孩的名字,应该就是妊灭邪的女儿,看来家庭模式是母系三代同堂形式,有点像她的家庭形态……虽然她的两个姥姥已经相继去逝了。

    话说回来,中年妇人和那年轻女子都是姓「妊」……还是姓「任」?不,是前者,妊云旗有这种强烈的感觉,那她们和她到底有什麽渊源?既然妊神熹知道她的存在,那不妨问一问那所谓「未来的我」丶「过去的我」是什麽意思,妊神熹似乎知道一些隐藏的秘密,她的发问……妊神熹应该会听到吧!

    这时,妊神熹却飞起来,手执一把不知道在哪时候拿到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刺入那向她叫嚣要为他的族人报仇的大妖的天灵盖上,大妖瞬间气绝,灰飞烟灭。

    好丶好厉害!好帅!

    妊云旗目瞪口呆,只是瞬间,一个难对付的大妖就死在妊神熹的剑下,到底她是何方神圣?不过不管如何,看到强者与大妖之间的战斗,对妊云旗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体验,而且这麽近距离观看战斗,令妊云旗兴奋难耐,恨不得自己也拿剑跑上前去死斗一番,不过她还是有自知之明,她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应付那群大妖,被他们挫骨扬灰还差不多。

    ——请好好看着过去的我是怎样做的……

    妊云旗的脑海中浮现妊神熹对她说过的话,好好看着「过去的我」……是要她仔细观察妊神熹战斗的方式吗?

    就在妊云旗沉思的时候,妊神熹那边并没有停止动作,她得意地对那被她消灭的大妖讲出一番道别的说话,只可惜对方听不到了,不过就算听到也只会暴跳如雷吧:「既然你这麽寂寞,我就把你送去你族人的身边去,别太感谢我。」

    大妖们看到同伴的死去,杀妖者还一副挑衅的嘴脸,当即像是点了炸药桶一样,所有大妖恨不得把妊神熹碎尸万段,所有威压全都集中於她一人身上,那可是所有大妖的威压,一个大妖的威压已经够妊云旗受的了,现在却要面对所有大妖发放出来的强大压力,妊云旗几乎要五体投地求饶,甚至想自尽於人前的地步,妊神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蹦躂……果然是如神一般的女人。

    「妊神熹,妳的恶行在妖族来说馨竹难书,此地便是妳的葬身之地!」

    「放马过来!人族苦妖族久矣,我就知道你们迟早有一天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会这麽快而已。」妊神熹剑指大妖们,神色坚毅,「话不多说,开始吧!」

    语毕,妊神熹率先持剑冲向大妖们,并斩杀了一大片护卫主子的喽罗,当即鲜血飞溅,大妖们也不甘示弱,他们出尽杀手鐧,务求击杀妊神熹,妊神熹的实力实在太可怕了,各方大妖可对她非常忌惮,必须把她就地格杀才能够让妖族一方安心。

    ——请好好看着过去的我是怎样做的……

    原来是这样嘛,只要用心感受便可以了,因为妊云旗目前的状态是依附於妊神熹身上,所以对於妊神熹所感受到的任何事物,妊云旗也会同样感受到,敌人发动攻击时风的流动以及轨迹运行,妊神熹对应敌方攻势所采取的或闪避或反击的手段,妊云旗都一一地感知到,这就是「好好看着过去的我」的意思吗?那位……虽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是妊神熹试图向她作出沟通,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的了。

    妊神熹矫健灵活的身姿在大妖们密集的攻击下竟然完全闪避过来,如同空中跳着剑舞的仙女般,至今依然毫发无伤,如此曼妙的身法不禁让妊云旗沉醉其中,就在此时,一声尖叫由屋子内传出,妊云旗一惊,那是妊灭邪和她的孩子的藏身之处,她们出事了吗?

    「灭邪!」妊神熹也意识到这一点,她想转而往屋子内探清楚情况,却稍一分神下被某个大妖的触手刺伤了左肩,妊神熹一个无力,无法在半空中持续攻击,於是降落在地面上稳住身形,充满狠戾的双眼瞪着那些在她背後耍阴招的大妖们,原来那些大妖们趁妊神熹全副心神沉迷於战斗之际,暗地里命令手下们埋伏,伺机进行暗算。

    「哈!想不到你们这群堂堂大妖,竟然会作出这种下三滥的行动,堂堂大妖威严何在!」虽然妊云旗看不见妊神熹是什麽表情,但可以想像那一定是非常可怕怨毒的神色,比起那群有极大威胁的大妖们,妊云旗更担心妊灭邪和她孩子的安危,可惜她的视角固定於妊神熹的视角,她无法影响妊神熹做其他事。

    「妳把我一族亲如家人的族人全部杀光,我亦只是以牙还牙而已,我要妳与我一样深刻地感受到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然後带着无尽的悔恨死去吧!」一个体形像猩猩,却长有一双尖牙与六只眼睛的巨大妖物咬牙切齿地诅咒。

    好吧,又是一个对妊神熹恨之入骨的妖怪,究竟妊神熹以前做了什麽事,把这些大妖得罪狠了?

    对於女儿和孙女可能遭遇了生命危险,妊神熹非但没有悲痛着急的情绪,反而哈哈大笑:「我们妊家的女人可没那麽容易被杀啊,别小看我们!」

    「还挺口硬嘛,妳的性命就由我亲自送上西天,妳……」话未说完,那猩猩模样的六眼大妖就被妊神熹的剑由头到脚一斩而下,一分为二。

    「你们真是很烦呢!不过你们成功激怒我了,少废话,去死吧!」妊神熹的神情如同修罗一般,她要动真格了。

    话一说完,妊神熹在众妖的眼皮底下消失,在大妖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提防不知道由哪处发起的攻击,可是没用,不消片刻,大妖一方占数超过一半的人数被妊神熹无情地斩杀掉,漫天血雨落下,连着妖怪们的尸块,满身血污丶受到不轻伤势的妊神熹居然能够爆发出这麽强大的实力,她的力量实在深不可测,难怪大妖们对她颇为忌惮。

    尸灵邪神的封印第十四章传承的诺言

    「娘亲!娘亲!」

    妊神熹还未由疯狂的杀戮中回过神来,她杀得发红的双眼看着地上的尸横遍野,似乎对女儿的叫喊充耳不闻,但妊云旗却听到了,妊灭邪和她的孩子都平安吗?那太好了!

    等等!为什麽这种情景有点似曾相识?就在妊云旗搅尽脑汁搜索记忆,找出为什麽会有这种感觉,一只纤细的手抓住她的左手腕,正确来说是妊神熹的左手腕,抓住她手腕的人正正是妊灭邪,只见妊灭邪身穿的道袍破破烂烂的,发髻也凌乱不堪,怀中紧紧地护着嚎啕大哭的小婴儿,看来她一直边保护着自己的女儿边奋力杀出重围,直至跑到母亲身边後,她丢下手中的剑,抓住陷入疯狂的母亲,目光不自觉地移向母亲受了伤的左肩。

    「娘亲,妳受伤了!」妊灭邪有点惊讶,看来妊神熹在过往的战绩中很少遇到受伤的情况,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妊神熹可是仅凭一己之力就把大妖一方的人数杀得超过一半,不厉害吗?

    「没事,这种伤不妨事的,呜……」妊神熹因为妊灭邪的出现而回复了正常的神智,见女儿和孙女都平安无事,松了一口气,她挥挥手安慰女儿,却突感全身剧痛,口头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娘亲!这……」妊灭邪大惊,因为她看到母亲吐出来的鲜血呈深黑色的色泽,还隐隐散发出魔气,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灭邪,妳带着小芳菲快点逃走!这里由我撑着!」妊神熹见到自己伤势的情况极为不寻常,好像已经知晓自己将会面临什麽情况般冷静了下来,她指挥女儿赶紧逃走,可是妊灭邪却迟迟不走,最後妊神熹大喝一声「快走」,妊灭邪满眼泪水,她不舍地看看母亲,再看看怀中的女儿,终於下定了决心,拾起丢在地上的剑一个旋身,斩杀了阻拦她逃走的妖怪喽罗们,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好一场母女情深,不过妳注定命不久矣,只要妳一死,收拾妳家可爱的女儿和孙女正是手到擒来的事,下地狱吧!」

    身中无解剧毒的妊神熹轻蔑地笑了一声,就算自己被剧毒折磨着痛苦不堪,还是不把那些大妖放在眼内,她挺起胸膛,右手持剑,左手别在背後,无惧的眼神直视敌人,尽管自己快将死去,依然铁骨铮铮,不露出一丝软弱之态,这是身为巫觋的尊严。

    最後,妊神熹像是燃烧生命般和大妖们决一死战,不停战斗丶不停战斗丶不停战斗,直到杀尽最後一头妖怪,此时妊神熹已然力竭,无法挥起长剑作出凌厉的攻势,疲软之态明显,那状怪原本慑於妊神熹的实力,想找机会逃走的,但见到她的攻势减弱,知道她快要力竭倒下了,就改变主意,决定奋力一搏,把妊神熹格杀於当下,他一个利爪成功贯穿因为身体情况而无法闪避的妊神熹的心脏,本想得意一番,却不知怎的头飞到半空中,眼角馀光中只瞧见妊神熹维持平举长剑的姿势,嘴角略显嘲讽的笑意。

    这就是妊神熹的终局。

    一阵天旋地转,妊云旗来到一片陌生的荒凉大地,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不再是妊神熹的那身浴血道袍,而是熟悉的小熊图案睡衣,亦即是说她已经不是附身於妊神熹的状态了,一抬头,见到一个披头散发丶穿着破烂道袍的女性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伫立着,对於这名神秘女性的身份,妊云旗了然如胸。

    「妳是妊灭邪吗?」妊云旗虽然是在发问,但语气非常笃定。

    听到妊云旗的问话,本来像人偶般一动也不动的妊灭邪有点反应了,她小小声地喊了一句「娘亲」,那种辛酸和悲伤,深深触动了妊云旗的心灵,在妊神熹力战群妖而丧生後,妊灭邪和她孩子的後续是怎麽样的,完全不清楚。

    「妳……」

    妊云旗想接近她,可是没走几步路,一个女性魂体由她的身体中出来,她认得那女性魂体,是妊神熹,只见妊神熹缓慢地走近妊灭邪,并颇为疼惜地抚换着女儿消瘦的脸颊:「一直以来,辛苦妳了。」

    妊灭邪那种一直肩负着某种沉重事物的坚毅神情一见到母亲的瞬间,全都丢盔弃甲了,恢复为那个总是对母亲撒娇的女儿模样,她哭泣着诉说在她逃走後的经历,以及做出的错误的选择。

    妊灭邪和她的女儿妊芳菲在和妊神熹分别後,就一直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因为血脉的连结,她已经感知到母亲亡故的事实,作为妊巫一族的继承者,她本应该把妊家的道统传承下去,可是一想起母亲的下场,她就不想女儿也重蹈覆彻,一想起芳菲因为除妖卫道而身死当场的可能,妊灭邪万万不能够接受,所以她背弃了继承人的责任,没有把家族的道统传承给女儿,而作出这个决定时,心魔已种,因为她非常清楚这个举措是背叛了妊神熹的期望,所以每次睡梦,都会梦见死去的母亲对她不断谴责痛骂,这令妊灭邪痛苦不堪,然後时间流逝,战乱频起,在妊芳菲六岁时,她在某处的小溪边捡到一个被遗弃的男婴,因恻隐之心而决定收养,再加上女儿芳菲总是孤伶伶一个人,没有差不多年纪的玩伴,怪可怜的,这个男婴可以作为女儿现成的玩伴,後来她把男婴取名妊芳生,意谓为芳菲而生丶守护芳菲之意。

    很快,女儿芳菲和妊芳生都长大成人,彼此情投意合,妊灭邪本来希望女儿像个普通人一样过活,所以顺水推舟,跟随世俗的规矩为女儿和养子成婚,之後,女儿诞下了一个女婴,取名香琴,丈夫考取了功名,有了一官半职,一家人过上了比以前富裕的日子,可惜此时的妊灭邪被愈来愈严重的梦魇折磨得半死不活,除却面对「母亲」的谩骂,还很恐惧那些被母亲斩杀过的妖族有漏网之鱼,并找上门来,把她得来不易的平静生活毁於一旦,心病因此愈发严重,最後上吊自杀了却一生了。

    可是死後的她依然不得解脱,有感於她的自私致使妊家道统断了传承,她没脸去往黄泉向母亲赔罪,於是一直济留在现世中无法升天成佛,此後她一直以鬼魂之姿看护自己的女儿,眼见女儿为她的死悲痛不已,她内心也不好过,可是再悲伤,生活还是要过下去的,守孝完毕後,妊芳菲再次怀孕,到了生产的日子,女儿却因为难产,而在产床痛苦地死去了。

    「看到女儿死於难产,女婿就算再悲痛,两三年後还是选择再娶另一个女人作为续弦,在这一刻,我後悔了,因为我的一厢情愿,自作主张让女儿过着所谓的普通人的生活,那真的好吗?普通人的生活在我看来也不见得幸福很多,妊家的女人本来应该持剑灭尽一切妖魅魍魉,而不是像个寻常妇人般为男人在产床上挣扎,然後毫无价值地死去,看着惨死在产床上的女儿,我什麽都做不到,只是感到悲痛和屈辱……没错,是屈辱,在那一刻,我重拾了在很久以前舍弃的身为妊巫一族的尊严,但一切都已成定局了。」妊灭邪流下悔恨的泪水,不敢抬头看母亲一眼,「春去秋来,眨眼间孙女香琴也长大成人了,然後披上嫁衣离开自己的家,去往另一个家,重复芳菲那毫无意义的命运……我错了,由最初开始我就错了,娘亲,好抱歉我让妳失望了,我不奢求妳的原谅,我只是希望妊巫一族可以重现光辉,弥补我的过错。」

    语毕,妊灭邪痛哭失声,因为一念之差,导致家族没落,遗害後代,扼杀她们成为巫觋的可能,实乃家族之罪人,无法被原谅是理所当然的事,她已经做好一切被谴责的心理准备。

    出乎妊灭邪的意料,妊神熹并没有任何责备她的举动,只是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如同幼时她遇到不高兴的事而闹别扭,甚至哭泣,母亲就会把她轻轻搂在怀中,拍拍她的背安慰她,感受到母亲的温柔,妊灭邪更是咽哽失声。

    「我才是要对妳和芳菲说声抱歉,妊家没落,我也要负最大的责任,如果不是我年轻时自恃力量强大,到处惹事生非,结下不少仇家,就不会为我们家族留下如此祸患,而连累妳们了,对不起。」

    母女一番详谈後,妊灭邪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尤带泪珠的眼睛不再带有悔恨和自责的情绪,而是相当平静缓和,身影亦渐渐消失,妊云旗很清楚,这是一个灵魂心愿已了丶不再对世间抱持遗憾而快要升天成佛的状态。

    ——我的女儿,好好安息吧。

    她听到妊神熹对女儿最後的道别的话语。

    待妊灭邪的身影完全消失後,妊神熹才转过身来面对妊云旗,之前妊云旗是以妊神熹的视角参与过去的发展,所以她不太清楚妊神熹到底长什麽模样,现在一个虽然看来眉目慈祥,但隐隐有种不怒自威气势的中年妇人就伫立於她的面前,妊云旗感叹,这位就是妊神熹吗?想起这个妇人只身一人对抗并灭杀这麽多的大妖,忍受那令人痛苦到发疯的剧毒(当时妊云旗也感同身受,并且不想承受第二次)依然屹立不摇,是个值得敬佩的人物。

    「未来的我……应该叫妳妊云旗吧,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这种感觉真是很奇妙呢!」

    「妳……到底是何方神圣?总感觉我们是不是有某种方面的联系?譬如妳是我的女祖先之类的……」妊云旗以不太肯定的语调推测道,因为之前展现的妊家的过去,她以妊神熹的视角参与其中,必定有其用意。

    「请用『妣先』或是『先妣』一词。」妊神熹对於「女祖先」三个字有点不爽,但随後恢复平和的神情,「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的联系,请回想我对妳说过的话。」

    要猜谜语吗?为什麽不可以爽快地告诉她?难道故弄玄虚是都是高人普遍的作风吗?不过以妊神熹的话中得知,她们的确是有血脉上的关系,妊神熹的而且确是她的女祖……妣先没有错,只是……还有其他的联系……嘛……

    「过去的我」丶「未来的我」……妊神熹的灵魂从她的身体出来……难道……

    「妳……是我的前世?」妊云旗难以置信,她竟然是这麽厉害的人的转世?

    妊神熹笑着点点头,她的双手牵起妊云旗的双手,笑容中带着些许的歉意:「因为我年轻时的任性妄为,连累了女儿,并亏欠了後代子孙,本来不应该对妳奢求什麽,但还是让我厚脸皮一次,请求妳恢复妊家的传承,弥补我们的过错。」

    对於这种突如其来的请求,妊云旗罕有地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若是以前的她,那必定会嫌麻烦而赶紧拒绝,但现在的她竟然生不出一丝抗拒的想法,想起妊神熹那相比大妖也毫不逊色的力量,她体内的血就会兴奋地沸腾起来,那种奇异的灼烧感甚至遍布她的全身,这就是妊家人血脉的共鸣吗?这种感觉她意外的不讨厌,对於妣先的请求,妊云旗的心中已有答案。

    「我答应妳,我会作为妊家的继承者,把妊家的道统传承下去。」

    尸灵邪神的封印第十五章被阴霾笼罩的藤原府邸

    「我答应妳,我会作为妊家的继承者,把妊家的道统传承下去。」

    听到妊云旗郑重而坚定的承诺,妊神熹欣慰地笑了,但随即想起一些事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妊云旗感受到妊神熹气场的变化,也变得认真了起来,想必对方正准备对她交代一些重要的事宜。

    「要小心……」

    小心?要小心什麽?妊神熹後半部分的话语她听得很模糊不清,不只是这样,她似乎正在远离妊神熹的身边,就算大声喊叫,距离愈来愈远的妣先大人也都无法回应了。

    当清醒过来时,妊云旗正好好地躺在床上,手机预设时间的闹铃不断地响,妊云旗习惯性地摸索床头柜,摸到手机後拿起来关闭闹铃後,不用看荧幕上所标示的时间,就知道是七点正,这是她平时在工作日起床的时间,不过她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是梦吗?不是,她肯定这不是梦,因为过程细节她记得相当清楚,在她附身於妊神熹时被剧毒折磨的痛苦简直刻骨铭心,这怎样都没可能是梦。

    继承妊家道统嘛……妊云旗想起妊神熹和她女儿的过去,以及和妊神熹的单独谈话,明明她们双方讲的不是同一种语言,却可以沟通顺畅,这是非常奇妙的事情,为此感叹的同时,内心也有一股不安的情绪,就是在最後,妊神熹想警告她什麽?

    「云旗,醒来了吗?快去梳洗出来吃早餐!」这时房门传来敲门声,妈妈的声音在门外非常响亮。

    妊云旗赶紧回答「知道了」的同时,起床并打开门,见到妈妈正精神奕奕地伫立在房间外,这时她想起妊神熹和妊灭邪母女分离的悲剧,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她走上前来紧紧抱着妈妈,妈妈显得有点愕然。

    「怎麽了?云旗。」

    「没有,就只是想对妈妈撒娇而已。」

    「真是的,都多大啦,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妊显晖一阵哂笑,但还是温柔回抱自己的大女儿。

    感受着妈妈的温暖,妊云旗很庆幸自己出生於现代,出生於妈妈和妹妹都很疼爱重视自己的家庭,妊云旗觉得自己无比幸福,虽然这麽说或许很自以为是,但她想连妊神熹和妊灭邪的份儿也一并幸福下去,算是弥补她们两母女因为被众妖追杀而中断的母女天伦之情。

    之後就是一如平常的日子,在快要睡觉的时间秘密前往月寒瑶处接受特训,一天又一天过去後,来到了端午节,本来一家人相约去大屿山迪欣湖那边租水上单车玩,结果妊青莲感冒发烧,於是出游计划告吹,由诊所回来吃完药的妊青莲躺在病床上,她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突然病倒了,害全家人的渡假计划无法实行。

    「说什麽傻话?身体重要,出去玩以後都可以,现在先好好养病,快点康复,知道了没有?」妈妈柔声安慰道。

    待妊青莲睡着了後,妊显晖和妊云旗离开了她的房间,前者交代後者她要外出去超市买肉,好去煮粥给妹妹吃,然後出门去了。

    妊云旗在大厅中开电视观看龙舟竞赛现场直播打发时间,这时感应到八卦盘有所反应,她立即回房查看,丢在床上的八卦盘正发着红光,是有新任务吗?妊云旗通过八卦盘,来到月寒瑶的所在。

    「在哪儿?」闲话少说,妊云旗立即问任务地点。

    「是日本。」

    又是日本,仙女是哈日族吗?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有机会再次遇见梦魅兄妹吗?

    不待妊云旗细想,月寒瑶继续说明任务内容:「正确来说是日本的平安时代。」

    嗄?平安时代?虽然她不太清楚日本历史,但都知道平安时代是非常久远的年代,除了可以联想到安倍晴明这号着名人物外,就是紫式部所着作的《源氏物语》,书中内容已经忘记得七七八八了,印象中好像是一个叫光源氏的绝美男子在拈花惹草的故事,她对男人的□□史不感兴趣,不过当时她还在就学期间,为了完成读书报告才去阅读的,尽管她对光源氏的情感史毫无兴趣,但拦不住《源氏物语》有所谓的文学价值,「文学价值」这四个字对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她来说是代表格调高丶有深度的涵义……唉!真是美好的青葱岁月。

    「那我需要做什麽?」

    「杀死桑树双子神,夺去祂们的力量。」

    妊云旗内心一凛,是要她弑神吗?难度似乎有点高,这不是以往的把目标封印了事的任务,而是杀死目标人物,这……

    「我知道妳的疑虑,虽然目标是神明,但妳也知道日本的神道教吧,那是属於自然崇拜的本土宗教,信奉『八百万神灵』,亦即是万物皆有灵的意思,所以不需要太紧张,觉得是很难对付的敌人,那桑树双子神充其量只是小妖级别,不过,纵然是小妖级别,仍然是有能力带给人类灾难的妖怪……说远了,回到任务话题上,妳是不是很疑惑为什麽我是叫妳『杀死』,而不是『封印』?因为该桑树双子神的本体是人为咒法炼化而成的桑树,非自然之物,祂们繁殖的方式是通过刚死之人进入葛笼……就是用藤葛丶竹子等编成的衣箱,进入其中与桑树相伴而生的特殊蚕虫融合,只需一夜的时间,死者便会复活,身体非常健康,和生前别无二致,但那只是表面,在一段时间过後,复活的死者身体会逐渐腐烂,置之不理的话会再次回归死亡,想活下去的话必须与『饵』一起再次进入葛笼完成融合,『饵』会由一开始的虫子,再到小动物,不断重覆同化着,而同化的次数愈多,『饵』的养份必须愈高,因此最後必须与人同化,而同化九次後就会变成桑树的『实』,妳可以理解为果实一类的东西,把『实』埋进土中会长出新的桑树……这种咒法,被称为『九怨』。」

    妊云旗一直听着月寒瑶讲述的有关任务的内容,在开始介绍日本神道教时,妊云旗一副早已知晓的懒洋洋嘴脸,这些知识上网一查便知,不过这侧面印证仙女不愧是仙女,在这种讯息闭塞的地方也能知天下事,後来当仙女讲述「九怨」之法时,妊云旗开始聚精会神仔细聆听,只听描述,就感到毛骨悚然,看来「九怨」是很邪恶的法术仪式,不过,好像还是解释不到达成任务的手段不是「封印」,而是「杀死」。

    「之前我就讲过桑树双子神的本体非自然之物,而是人为炼成吧,所以祂们是没有灵魂的,应该说祂们所拥有的力量就是祂们的灵魂本身,所以一旦夺取祂们的力量,祂们便会死亡,所以妳对祂们使用收妖术时,力量的流失对祂们是致命的,亦就等同於杀死祂们。」

    原来是这样,妊云旗明白地点点头,今次任务说明还真是详细呢,不同以前随便打发她完成任务的态度,就证明这个任务并非等闲级别,虽然月寒瑶讲过桑树双子神只是小妖级别,但还是留神一点吧。

    「还有,在进入任务的途中妳会遇上不少阻碍者,就是那些和特殊蚕虫融合而成功复活的死者,我们就称呼他们为『病人』吧,那些被同化过多次的『病人』心智和身体会逐渐被『饵』侵蚀,外貌上可能具备部分『饵』的外观,因为心智沦丧,所以变成了只晓得到处找人同化的怪物,所以要小心。」

    「我明白了。」

    「今次任务目的地是少纳言藤原赖近的府邸,当然那里已经被『九怨』之法污染,成为充满血腥和杀戮之地,所以,妳准备好了没有?」

    妊云旗答应了一声後,月寒瑶交给她藤原府邸的地图,然後设下随意门,门所连通的地方必定是藤原府邸的某一处,妊云旗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後就推门进去了。

    到了一处像是庭园的地方,妊云旗身上的便服自动转变为巫祝的衣裳,她正想掏出府邸地图查看自己身处於什麽地方时,一只恶鬼模样的妖物走上前来想攻击她,妊云旗一个旋身拿起法杖,三两下便解决了,确认恶鬼彻底气绝并且四周没有危险的事物後,妊云旗摊开地图查看自己的位置……不愧是仙女赐予的地图,绿色箭嘴标志就是代表她吧,而两个红色的点,应该就是代表桑树双子神吧,太好了,目标一目了然,省事了不少。

    虽然知道了目标位置,但还是别急着过去,先探清楚府邸情况才是,不过此地还真是阴森,可能是因为天色阴暗的关系吧,这时不知道由哪处传出儿童的歌声……应该是两个儿童在唱歌,童稚的歌声在如此不祥的地方响起,增添了几许诡异的氛围。

    「箸染箸染映照在御帘上的唐衣

    「鬼笼中鼓之音桑树果实做成的华褥

    「绢丝纺织纷乱的魂

    「静静地摇晃着 箸染

    「又响起了不祥之箸箸染」

    歌声不断地持续着,妊云旗虽然不明白歌词的意思,但还是听得懂的,她有点意外平安时代的人沟通的语言竟然是现代日语,她还以为会有学习古日语的机会,难道日本的语言体系从古至今都没有任何演化吗……好吧,省了施展「语源之术」的功夫。

    「箸染箸染映照着的影子是舞衣

    「漂浮的舞步在月夜 鸟野边神社之路

    「一去不复返

    「左右摇晃垂吊着的长发

    「再次的映照着 不祥之箸箸染」

    循着童稚的歌声,妊云旗由庭园来到大门前广场,到达藤原府邸的正门前,正门前木造阶梯处有或大或小的瓦砾满布其上,变得不太好走,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血迹遍布墙壁和地面,可以想见此处曾经进行过极其血腥的杀戮,而最引人注意的是,府邸正门前两边各有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孩童,身上穿着以上等丝绸所织造而成的红色衣裳,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两个孩童边左右摇晃着身子,边有节奏地拍拍手,口中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此为歌声的来源。

    「箸染箸染渗进了茧里头的薮椿

    「结实成红色的小石子

    「九件的御衣层层地重叠着

    「再回来吧纷乱的魂永远的追悼 祓串

    「如梦飞散不祥之箸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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